,和长明灯微弱的光晕。
沈欢颜与叶梓桐并排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“你不必这样的。”沈欢颜低声说,声音里藏着动容。
叶梓桐侧过头,对她笑了笑。
昏暗中,笑容格外明亮:“我们说好的,是一组。有罚,自然一起扛。”
阴冷的祠堂偏厅里,唯有长明灯跳动的火苗,在祖辈威严的画像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将跪在青砖地上的两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空气中飘着陈年香火的气味,寂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。
沈欢颜脊背挺直,保持着标准跪姿,这是刻入骨髓的教养。
她的心绪远不如表面平静:
膝盖传来的冰冷坚硬不断提醒着处境,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,是身旁甘愿陪她受罚的人。
她忍不住微微偏头,目光悄然落在叶梓桐侧脸上。
昏暗中,叶梓桐的轮廓虽有些模糊,却仍透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执拗。
沈欢颜的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搔刮,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感。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忽视叶梓桐的存在:
看见她时,心底会不由自主涌起隐秘欢喜,哪怕此刻正在受罚。
若她蹙眉,自己心头也会跟着一紧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牵肠挂肚,超出了同窗乃至家人的范畴,是依赖?
还是一种更悖逆、更不容于世的爱慕?
这个念头如惊雷在脑海炸开,让她瞬间陷入恐慌与自我厌恶。
她怎么能……
怎么敢有这种想法?
那叶梓桐呢?
对自己又是什么感情?
或许,只是军校里配合默契的室友,或是共历生死的战友?
那份维护与陪伴,不过是出于责任与义气?
自己这见不得光的心思,若被她知晓,恐怕只会引来惊愕与疏远吧……
想到这里,沈欢颜眸中刚因凝视泛起的微光迅速黯淡,像被乌云遮蔽的星辰,连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更沉郁了几分。
一直用余光留意她的叶梓桐,敏锐捕捉到这瞬间的情绪低落。
虽不知缘由,却能感觉到沈欢颜身上那股自我压抑的难过。
不能让气氛这么沉下去。叶梓桐暗自想着,忽然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故作夸张地揉了揉膝盖。
她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点抱怨:“哎呀,沈大小姐,你们家这青砖是特意从冰窖里搬来的吧?我看比军校训练场的硬地还厉害,跪得我膝盖都快没知觉了。下次再有这好事,咱能不能申请个蒲团?哪怕薄点也行啊!”
她说着,还挤眉弄眼,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模样,全然不顾此刻反省的严肃氛围。
沈欢颜正沉浸在自怨自艾中,被这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弄得一愣,下意识抬头看她。
瞧见叶梓桐那故意做出来的滑稽样子,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她连忙抿住嘴,却没压住上扬的嘴角,只好没好气地瞪了叶梓桐一眼。
沈欢颜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鼻音,嗔怪道:“叶梓桐,真有你的。我们现在是被罚跪反省,你倒还有心思开玩笑?”
话虽如此,眼底深处凝聚的郁色,却在叶梓桐这不合时宜的玩笑中悄然消散大半。
见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冰冷自弃的模样,叶梓桐悄悄松了口气,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些。
她转为温和的认真:“就是因为被罚,才更不能苦着脸啊。反正跪都跪了,总不能连心情都一起赔进去吧?”
她的话像一缕微暖的风,吹散了祠堂里的部分寒意,也吹动了沈欢颜心中沉寂的春水。
沈欢颜没再说话,只是重新垂下眼睫。
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下,藏着的不再是失落,而是一种悸动上头的情绪。
林曼芝此刻抱着她那只温顺的雪狮子猫,正从二楼回廊经过,准备去花房。
她目光不经意向下一瞥,恰好透过偏厅未完全合拢的门缝,望见了祠堂里并排跪着的两个身影。
昏黄灯光下,沈欢颜和叶梓桐似在低声交谈。

